※無CP

※劇情捏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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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《HOPE

 

  啊啊,已經是這個時間了嗎?

  這都是第幾次了呢?我已經厭倦去數了。

  冰涼的布料貼近我的鼻腔,藥物麻痺了我的意識,在視覺消失之前,我卻還是沒能理解到新的甚麼東西。

  不過算了,早就忘記第幾次了。

  反正在下個世界還會繼續的。

 

  又是這個該死的地方。

  又是妳這張該死的臉。

  又是這個毫無用處的我。

  在熟悉的側邊位置,妳默默地等待著慢一步的我,露出落寞的表情,怯懦地逃避著我的視線。

  我如從前的幾百次那樣伸出手,翻了翻,望著它,木無表情。

  在短暫被拋空的我們掉回深淵之前,還有些時間。

  「究竟是哪塊碎片發生的機率比較高呢?吶,芙蕾德莉卡‧貝倫卡斯泰露?」

  沒有回應,這次妳竟然不在,嘛,不過花點時間我也會想起來的。

  我轉頭望向她,她肩膀激靈了下,如紫水晶的眸中漸漸濕潤。

  「這次又是這塊我最討厭的碎片……羽入,妳還記得哪個篇章發生的機率最高嗎?」

  「啊嗚……這種事我才不想去記住……」

  「啊啊──是嗎?那妳就只是當個觀眾嗎?真是輕鬆啊。」我說道。「真想讓妳也嘗嘗被人開膛破肚的滋味啊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我故意用著尖酸刻薄的語氣來對她說話,她就算是生氣也不敢訴之於口。這都是妳應得的,這都是我的權利,我才不恨妳,這百年來妳都陪在我的身邊,看著我被殺死的過程,如此忠實的觀眾我得感謝妳不是?

  「妳喜歡嗎?」我問。

  「……喜歡甚麼?」她用略有哀怨的聲音回答著,這時在她身後的點點白光變得越是閃耀,時候到了。

  「呵呵。」

  我輕笑著。

  好期待啊。

  又能再次回到那個漆黑惡臭的井底了。

 

 

  六月。

  這六月已經持續了幾百年了。

  盛夏,蟬鳴。

  我就沒聽這些鬼東西停下來過。

  讓人厭煩的嘈雜聲,讓人厭煩的這套桌椅,讓人厭煩的妳。

 

  自己機械性的動作也實在是厭惡得很。

 

  「梨花?今天好沒精神啊,是太熱了嗎?」

  「……熱得都快要溶掉了呢,咪趴──」

  妳用手搧著風,一邊興致勃勃地準備著妳那些陷阱。

  我這樣回答是第幾次了呢?反正沒有人吐槽,無所謂吧。

  我望向窗外,再明媚的陽光在我眼中都蒙上了陰影,沒被撕掉的日曆無時無刻緊隨著我,只要我一鬆懈,腦中就會浮現那些個數字,真是有趣。

  這兩條腿還是沒能蹬到桌子前面的那根鐵管。

  羽入不在,她知道我不想看到她,她就只有這種時候才機靈。

  就在我分心的期間,劇情就已經悄悄地開始了,從圭一進門,避開了圖釘陷阱,狠狠地躺在墨台上的白色襯衫,得意地高聲笑著的沙都子。

  我默默地看著,在該我上場的時候在適當的位置出現,說出我的台詞,接著繼續隨波逐流。

  這樣的日子還有意思嗎?

  我望著面前的這些臉孔。

  乾脆一起死掉算了。

  然後不再重覆,真正的解脫。

  好不好?

  我沒問出口,他們也不可能讀懂我在想些甚麼。

  我有點想笑,嘴角卻翹不起來。

  是嗎,這不好笑啊。

 

 

  「今天一天辛苦啦,御社神大人。」

  我倚在鐵窗的框上,這夜裏還是那麼的熱,她跪坐在我的面前,泫然欲泣,這般惺惺作態就她玩不膩。

  「唉,酒冰過以後會不會變難喝呢?可是放冰箱裏沙都子又會發現。」

  我晃著在普通玻璃水杯裏的劣質紅酒,我怎麼知道它劣不劣質?反正能喝就好,酒量不會繼承,隨便啊,反正我也睡不著。

  「……她肯定早就發現了的說。」

  「打個馬虎眼就得了,小孩很好哄的。」

  月色真美,可惜我早就看倦了。

  帶著暑氣的晚風吹來,感覺連腳底都開始冒著汗,我不發出聲音地越過沙都子的床舖,從冰箱裏摸了三顆冰塊,放到水杯裏頭。

  「哎……紅酒加冰塊,蠢斃了。」

  我爬回窗邊,細細啜飲著,實在是有夠難喝,不過撇開味道不說,能稍稍涼快起來還是不錯的。

  「梨花……別喝了,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。」她說。

  好像有蟲子在叫?我沒聽見。

  「梨花……」

  「閉嘴,在耳邊喋喋不休的……」

  妳又來了,擺那樣子給誰看呢?

  「我是因為……梨花不想看到我……所以……」

  「怎麼了?我沒有問妳啊?」

  我就著杯緣瞥了她一眼,從出生的第一眼以來就不曾改變過的容貌,頭上那兩根彎彎的尖角完美演繹非人這二字。

  「吶,羽入,就不能停下來嗎?我有點累了。」

  「梨花!」她大喊著,沒關係,她的聲音只有我能聽見,不必擔心吵醒沙都子的問題。

  「如果這是個無法終結的螺旋,就不能大發慈悲地讓我死掉嗎?」

  杯子空了,我脫了手,它在榻榻米上滾了幾圈,月光映在它光滑的表面上,一晃一晃,就像水中撈月,不可觸及;就像井底所見之月,無法高攀。

  「梨花……」

  她真的哭出來了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。

  我咽了一口充滿酒味的唾液,微醺的感覺還滿會讓人上癮的,我該不會是重度的癮君子?

  「開玩笑的。」

  我嘆了口氣,我的對象聽不懂玩笑,更不會開玩笑,有夠無趣的。

  「我還想長大,還想到城市裏去,或者也想再次感受一次雛見澤的冬天,這個六月我也想跨過去啊,比妳更想。」

  她睜著圓圓的大眼,似乎在確認著我有無說謊。

  天真吶,就這點來說,妳可是遠遠不及我啊。

  我忍不住想笑,嘴角卻翹不起來。

  如果是第三次,期待也將超越嘆息成為痛楚。

  是第七次的話,悲劇也會變得荒唐而又可笑。[注1]

  我愣了愣。

  奇怪,這都是第幾次了呢?

 

 

  我知道,接下來就是該退場的時候了。

  這次也是沒有任何的改變。

  所謂的疫苗,也已經在我手中破碎多次。

  「今天是幾號來著?」

  我向虛空問著,她不在,沒人回答。

  最近她好像在躲著我。

  算了,反正時間也快到了。

  我百無聊賴地在圍欄前趴著,這邊是唯一能看到整條雛見澤村的地方,天色漸暮,蟬的叫聲漸弱了些。

  我闔上了眼。

 

  「梨花,該妳了!」

  「咪……那就這張。」

  「啊啊!怎麼會!我的紅心Q!」

  圭一慘叫著,看來敗者已經決定了。

  大家都在笑著,包括我。

  貓耳、女僕服、體育短褲這些懲罰都將由圭一來承受,鬆一口氣的同時,未免也對圭一穿著女僕服的樣子有所期待。

  ──明明看過那麼多遍了,妳還在期待甚麼?

  「啊──圭一君好可愛──好想帶回家──!」

  「喂、喂!禮奈等等!」

  古手梨花笑著,北條沙都子也在笑著,其他的部活成員也在笑著。

  ──還有甚麼好笑的?要我告訴妳之後的發展嗎?

  那個古手梨花略頓了頓,接著用跟我一模一樣的聲音說話了。

  「這次肯定和以往的世界都不一樣。」

  她臉上是我所陌生的表情,旁邊的沙都子卻像沒注意到似的,仍然高聲嬉笑著,其他的人也是,只有我能聽見。

  「這次是所有條件都集齊了的世界,奇跡是能被喚醒的,這點現在的我已經不會再猶豫了。」

  我聽不懂她在說些甚麼。

  「這塊碎片,我怎麼可能再次放棄。」

  妳是誰?

  「我是古手梨花,妳也是。」

  耳邊傳來清脆的聲音,那是碎片與碎片碰撞的響聲。

  她的面容忽然間變得歪歪斜斜,聲音也越來越模糊,從她的嘴裏傳出的最後一句話,或許是這樣的。

  「……不要放棄……奇……現的……」

 

  那樣的未來真的會出現嗎?

  跨過了昭和58年的六月,穿上睽違百年的冬衣,兩隻比現在要長得多的腿,小學的畢業禮,踏上夢寐以求的東京街道,不知所措的初潮,不合身的內衣,繁重的作業,留長髮的沙都子,終於醒來的悟史,和同學交換的郵箱地址,公司裏討厭的上司,穿著白色新郎禮服的圭一……

 

  「嗚……嗚……」

  如果有那樣的未來該有多好。

  淚水沾濕了淺綠色裙擺,在我的身後悄然響起了兩下腳步聲。

 

  「我想……活下去……」

 

  太難看了。

  可是淚水怎麼也止不住。

 

  「這塊碎片已經太晚了。」羽入說。

 

  我覺得我已經能聽見山狗們的腳步聲了。

  還有啃食我屍體的烏鴉聲。

 

  「……我再也……不想死了……」

 

  我回過頭,羽入的身影已經開始朦朧不清了。

 

  妳就先去那邊等我吧。

  我馬上就來。

  然後,朝著尋找出那塊奇跡的碎片的目標而努力。

  我是百年份,而妳是千年份的努力……呢。[注2]

 

  古手梨花在這個世界最後一次閉上了眼睛。

  為了得到幸福,付出多少努力也在所不惜,即使要違背神的旨意也好,我也只會毫不迷惘地前進。

 

  在那之前,能做的只有祈禱而已。

  即使最後湮沒在蟬時雨之中。

 

  在妳終於也能對我展顏而笑的那個時刻。

  至少在最後的那個時候。

  我要如往常那樣……溫柔的微笑著。[注3]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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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
  罪滅篇冒頭詩。

  一度目なら、今度こそはと私は思う。あ

  避けられなかった惨劇に。

  二度目なら、またもかと私は呆れる。
  避けられなかった惨劇に。

  三度目なら、呆れを越えて苦痛となる。
  七度目を数えるとそろそろ喜劇になる。

  

  [2]
  忘記是哪一章的冒頭詩了。

  だって、これから
  もっともっと幸せになるんだもの。

  これくらいじゃ、妥協なんてしないんだから。
  私たちは、これまでの幸せを全部取り戻すよ。

  私は百年分を。
  あなたは千年分を、ね。

 

  [3]

  Dear you -hope-的歌詞。

   祈りはどんなに祈っても届かず  呟く声は蝉時雨に消える 

     …

   その為には神様に逆らうことも 迷わず厭わずに罪を犯す 

     …

   せめて 最後のその時まで ずっと 優しく 微笑んでいられるように

 

  超級突發,就因手機隨機播到這首歌,所以就寫了,寫得很隨意,想寫寫看不同風格的梨花就是擺爛啦

  隔了都快九年了,再次寫了暮蟬的同人文,相信現在這也已經成為過氣作品了吧XD

  謝謝你的觀看,若能從中再想起暮蟬當初帶給你的感動那就是我的榮幸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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